曹德旺：让全世界的汽车镶上福耀玻璃

“曹德旺这人确实不简单！想当初二十年前，他还是个在大街上踩三轮车的拉客仔，没想到二十年后却成了中国汽车玻璃界的老大！真是没想到，没想到……”在福耀玻璃工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简称“福耀”）总部福清采访时，说起福耀的当家人曹德旺，一位当地做蛋制品生意的企业家翘起大拇指一连说了好几个“没想到”！ 
    福耀，作为一家１９８７年正式注册成立的汽车玻璃和工业玻璃生产商 其仅仅经过了二十年的发展历程，便由一家不为人所知的小企业发展成为了一家国内市场占有率超过６０％、产品销量国内第一、世界第五的大型企业集团，集团总资产更是由１９８７年注册时的６２７万元增长至目前的８０亿元人民币。 
    今年上半年，福耀再一次取得了营收和效益上的新突破。该报告期内，公司实现主营业务收入２２．２６亿元，比去年同期增长了３０．６９％；实现净利润４．１７亿元，比去年同比增长了４１．０５％，创历史最好水平。 
    如今的福耀已是福建民营企业的一面旗帜，它不仅成为了福建人的荣耀，也成为了中国人的荣耀。

福耀的“牛”与“不牛”

    未走进福耀的大本营——位于福清市的福耀集团总部，从其厂区门外那句“成就全球汽车玻璃专业供应商典范”的路牌广告，便能感觉到福耀那扑面而来的“牛气”，走进福耀总部大楼一层接待大厅后，更能感受到福耀当家人那无人能比的“牛气”： 
    在一层接待大厅的墙上，挂满了福耀董事长曹德旺与江泽民、吴邦国、温家宝、李鹏、乔石、李瑞环、尉健行、黄菊、吴仪、田纪云等历任党和国家领导人的巨幅合影照片。 
    福耀作为国内最具规模、技术水平最高、出口量最大的汽车玻璃生产供应商，产品“ＦＹ”商标是中国汽车玻璃行业迄今为止唯一的“中国名牌”和“中国驰名商标”，２０００年度福耀还获得了全球三大汽车制造商之一的美国福特汽车公司颁发的全球优秀供应商金奖。福耀作为中国同行业首家上市公司、福建最早上市的民营企业，其多年来一直是最具成长性的５０家蓝筹Ａ股上市公司，同时还是“２００７民营上市公司１００强”、“中国最佳企业公民”。不仅如此，在国际汽车玻璃配套市场，福耀已经取得了世界八大汽车厂商的认证。 
    现在福耀已成为了德国奥迪、德国大众、南韩现代、北美现代、韩国大宇、北美通用、韩国通用、欧洲福特、日本五十铃、日本三菱、澳大利亚Ｈｏｌｄｅｎ等的供应商，并批量供货。今年上半年，福耀又得到了世界顶级名车宾利的配套签约。 
    这一切荣耀的取得跟福耀重视人力资源开发和产品研发能力息息相关。为了给员工提供全面培训，福耀不仅与厦门大学联合成立了福耀管理学院，而且还专门成立了拥有１９０多名科研人员的福耀集团研究院。去年，福耀集团研究院被国家发改委、科技部、财政部、海关总署、国家税务总局等五部委联合认定为“国家认定企业技术中心”，而福建全省获得这一殊荣的企业总共只有１２家。据了解，为了实现“为中国人做一片自己的玻璃”的既定目标，福耀每年投入的研发经费就占到了销售总额３％～５％。 
    曹德旺最“牛”的一件事，是与加拿大、美国打反倾销官司。２００１年底，加拿大国际贸易法院向包括福耀在内的中国汽车玻璃行业发起反倾销调查。对此，曹德旺没有丝毫退缩，而是毅然决定应诉。经过８个月的艰苦应诉，福耀最终在２００２年赢得了入世以来的第一起反倾销案，曹德旺因此被称为“中国入世后反倾销胜诉第一人”。２００４年１０月，经过３年的抗争，福耀又再次打赢了美国的反倾销官司。福耀因此也成为了中国唯一一家出口美国无须缴纳反倾销税的汽车玻璃企业。 
    虽然曹德旺在汽车玻璃市场上表现得如此之“牛”，但身为福耀当家人且近年来年年入选福布斯富豪榜的曹德旺身上也有大企业家少见的“不牛”一面。当记者发短信给曹德旺提出给其做专访的要求时，他马上电话回了过来，单刀直入地问我“要采访什么主题？”我提出要报道他的创业经历时，他的话更是直截了当，“还是聊点新的话题吧！创业经历的东西，过去报道得太多了！”说话干脆利落直来直去不摆谱，这是采访中曹德旺给记者留下的最深印象。 
    曹德旺表面看起来不苟言笑，非常严肃，实际上他却是个人情味很重的人。胡润今年８月来福州约见一些知名企业老总时，这些企业老总大都因怕和胡润接触会引火烧身而不愿见胡润，唯独曹德旺是个例外。他不仅和胡润共进了早餐，而且还特意赶到厦门参加了胡润组织的招待酒会。对此，曹德旺实话实说地告诉本报记者“我也听说过‘胡润百富榜’是‘杀猪榜’的传闻，而且我本人也不想上胡润榜。我之所以去和胡润见面，主要还是去给他棒场，毕竟人家大老远来一趟也不容易！”

与圣戈班分手快刀斩乱麻

    “君子怀器于身，伺机而动”，曹德旺能有今天的成功跟其异于常人的远见卓识不无关系。早在二十年前私家车非常罕见的时候，他就曾预言到凡是坐过汽车的人再也不会回头去走路，他相信汽车将来在我国市场上一定会蓬勃发展起来。 
    尤其是当他看到上个世纪８０年代中国的汽车玻璃基本上依赖进口，维修费用十分昂贵，配一块进口汽车玻璃要几千元，而成本只需几百元这点后，曹德旺更坚定了“要为中国人做一块自己的汽车玻璃”的想法。他想如果自己的企业能做汽车玻璃，这利润空间将无比巨大。为此，敢想敢干的曹德旺通过购买上海耀华玻璃厂的旧设备图纸，成功完成了设备安装并投产，很快在当年实现盈利７０多万元。这就是曹德旺做汽车玻璃赚下的第一桶金。这一桶金，为日后曹德旺营造福耀汽车玻璃王国奠定了成功的基础。 
    虽然曹德旺对于过去的成功不愿旧话重提，但回顾福耀二十年来的发展史，无论如何也不能不提到福耀与世界玻璃巨头圣戈班分手这件往事。 
    经过两年谈判，１９９６年曹德旺与圣戈班正式合资，圣戈班经过一番暗渡陈仓之后在合资公司中占股５１％。曹德旺的本意，是想借此学习国外的技术与管理经验，将市场拓展海外。但圣戈班掌握控股权后，却一心只想借福耀进入中国市场。因为双方的战略分歧，道不同不相为谋。合资３年后，即１９９９年５月２１日，曹德旺以４０００万美元买回了圣戈班在福耀的所有股份，双方联姻宣告终结。 
    在福耀与圣戈班合资期间，合资公司连年亏损。合资前的１９９５年，福耀净利润为４８０４．５９万元，次年，这个数字猛然缩水到了４０．５４万元，到１９９８年竟然骤降为负１７８９万元，１９９９年前福耀的总资产一亿美金不到。曹德旺高价“赎回”圣戈班股份后，当年就实现利润７０００余万元，之后利润连年快速增长。在此后的短短七年时间里，福耀的总资产增长了十倍，到２００６底，集团总资产已接近１０亿美金。 
    常言道“当断不断，必受其患”。最近，法国达能公司欲强行以４０亿元人民币的低价并购杭州娃哈哈集团有限公司总资产达５６亿元、２００６年利润达１０．４亿元的其他非合资公司５１％的股权。达能之所以这么咄咄逼人，最主要原因是达能在娃哈哈集团中占据了５１％的控股地位。联想到最近娃哈哈董事长宗庆后与达能集团之间没完没了的并购纷争，曹德旺庆幸自己当初的快刀斩乱麻，“要不是当初与圣戈班分手得早，及时将控股权重新掌握在自己手上，或许我今天也可能会面临和娃哈哈董事长宗庆后一样的麻烦！”

东扩西进贴近目标市场伺机而动”

    自从与圣戈班分手、打赢反倾销官司之后，福耀的发展便驶入了高速成长的快车道。 
    截至目前，福耀在福建、上海、重庆、吉林、北京、广东、内蒙、海南８个省建立了１１个贴近汽车厂家的汽车玻璃和浮法玻璃的生产基地，在国内形成了一整套贯穿东南西北合纵联横的产销网络体系。与此同时，还在香港、美国、日本、韩国、澳大利亚、俄罗斯及西欧、东欧等国家设立了子公司或商务机构。 
    “汽车玻璃由于体积笨重、重量大，运输费用相对比较高昂，而且由于长途运输的缘故，碰撞所导致的破损难以避免。基于此，公司的各个汽车玻璃生产基地都邻近目标市场，这样不仅节省了运输费用、减少了破损浪费，而且还能保证及时供货。”曹德旺以此说明其东突本进并非盲目扩张，而是降低耗损、提升竞争力的需要。 
    为了具备自供玻璃原片能力，降低汽车玻璃生产成本，福耀于２００３年起大举进入上游的浮法玻璃行业。 
    “福耀原先的玻璃原片１／３左右从国外进口，２／３左右则向耀皮、南玻、台玻等国内企业采购，由于国内高级浮法玻璃产量偏小，加之耀皮、南玻等公司自身也有汽车玻璃业务，公司在原料方面长期受制于人。２００３年，公司通过收购通辽、双辽的三条浮法玻璃生产线，迅速掌握了浮法玻璃生产技术。在此基础上，公司陆续投巨资建设了福清三条浮法玻璃生产线及双辽一条浮法玻璃生产线。２００５年福清、双辽的三条６００吨汽车级浮法玻璃生产线的投产，公司开始具备自己供应汽车玻璃原片的能力自给率约６０％左右，在建中的海南澄迈２条６００Ｔ／Ｄ的汽车级浮法玻璃生产线预计２００７年四季度投产，届时公司浮法玻璃的自给率将达到１００％。”曹德旺这样解释了进军浮法玻璃的初衷。 
    能否生产高品质差异化的浮法玻璃基础材料，是国际汽车厂商确认汽车玻璃供应商是否具备配套资格的关键要素。“为此，公司在２００５年度投产的福清汽车级优质浮法玻璃项目的基础上，不断开发创新。２００６年开发出了ＳＯＬＡＲ玻璃，今年上半年又开发出了深灰色玻璃。去年动工的北京、广州、海南汽车玻璃项目将于下半年陆续建成投产，这将为２００８年的业绩稳定增长奠定良好基础。”曹德旺对浮法玻璃的前景做了这样的展望。 
    为了给公司赢造新的增长点，近年来福耀除了挺进上游产业玻璃原片的生产外，还开始生产建筑玻璃、深加工玻璃等产品。 
    功夫不负有心人。今年上半年，福耀创下了主营业务收入２２．２６亿元、净利润４．１７亿元的历史最好水平。对于这一成绩的取得，曹德旺将其归功为“市场营销工作扎实推进；品牌效用进一步彰显；基础材料的开发应用取得新的进展；新项目建设有条不紊”四个方面。他同时也不否认汽车产量的提升为福耀汽车玻璃销量的提升所起的作用。据中国汽车工业协会的统计数据显示，２００７年１～６月，我国汽车产量达４４５．６７万辆，同比增长了２２．３６％，而福耀国内ＯＥＭ（新车配套）汽车玻璃销售同比增长２４．４７％，高于汽车行业的增长速度。

降低负债福耀联姻高盛

    虽然福耀今年上半年取得了历史最好水平的经营业绩，但这并不意味着福耀可以就此高枕无忧了。相反，目前摆在福耀面前的问题与困难依然不少，这主要表现为人民币升值等宏观经济环境的不确定因素和出口退税率下调（汽车玻璃从１３％调为５％，浮法玻璃从１１％调为５％），以及资产负债率的居高不下。此外，福耀在国内汽车玻璃市场还面临着深圳信义、上海耀皮、秦皇岛海燕、南玻奔迅等诸多竞争对手。 
    而福耀最大的经营风险还是其一直维持着远高于国内同行的资产负债率。福耀２００６年的资产负债率为６２．３％，长短期借款为３７亿元，尽管大量银行贷款在公司迅速扩张规模、投资项目及时实施方面提供了良好的支持和保障，但在我国进入加息周期的背景下，过多的银行贷款必然会冲减该公司的大量利润，并大大增加公司的经营风险。 
    居安思危，福耀已强烈地意识到了资产负债率居高不下潜藏的巨大经营风险。为此，福耀决定与主动找上门来的世界知名投资公司高盛联姻。 
    ２００６年３月，高盛开始接触福耀。高盛指出，与福耀的合作是因为看中了福耀的公司及管理层都非常优秀。 
    今年８月２３日，福耀向高盛旗下的高盛汽车玻璃公司非公开发行股票的方案正式获得商务部批复。福耀公告称，公司向高盛汽车玻璃公司非公开发行股票，发行股份数量不超过１１１２７．７０１９万股人民币普通股Ａ股，预计募集资金约８．９亿元，计划将募集资金的８０％即７．１亿元用于偿还银行贷款，另外的２０％即１．８亿元用于补充公司流动资金。 
    此次高盛入股福耀募集到的８．９亿元资金，对于福耀来说无异于雪中送炭，通过本次募集还贷、降低负债，可以使得福耀大大提升未来的举债能力，其资产负债率也有望下降至５４％左右。此将大大降低公司的经营风险，推动福耀放下包袱轻装上阵。用曹德旺本人的话说，“高盛的入股将会提高福耀品牌在全球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届时国际上大的汽车厂在跟我们打交道时就不会觉得他们是纡尊降贵。” 
    面对竞争中存在的现实困难，福耀并没有把希望全部寄托在高盛身上。为了将公司的困难化解到最低，该公司制定了这样一些措施，“上调部分出口产品价格；抓紧内部控制，进一步降低成本。通过优化工艺流程、准确计划、提高执行力等途径，努力降低质量成本损失；坚持专业化经营的同时，重视市场结构的多元、平稳。加大国内维修市场的整合力度，进一步提升该市场的份额；进一步抓好货款回笼和降低库存占用，加快资金周转，降低财务费用。” 
    “我们正在‘为全球汽车玻璃专业供应商树立典范！’这一目标指导下，继续当好汽车工业的配角，为汽车工业造一片高质量的玻璃。福耀未来将继续以汽车玻璃为主业，发展上下游产业链，努力将福耀建设成为具有设计开发能力、材料自供的现代化、国际化特大型企业”，曹德旺这样描绘着福耀未来的发展蓝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