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民国上海的福建富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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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0-01 22:15 | 只看楼主 树型| 收藏| 小中大 1^#

晚清民国上海的福建富商

　　近代以来上海闽商就整体而言在商界不占主导地位，但每遇影响上海历史进程的重大事件，却总也少不了闽商的参与，这也是不争的事实。其中有几位的名字会时常被人称道，也因这几位的名字而使上海闽商确确实实地被人感觉到他们的存在。晚清上海县志中出现的闽商领袖主要是苏升与曾铸。苏升生活的年代，上海闽商尚具相当实力，因此他在县志中被称为上海众商领袖是名至实归的。曾铸生活在晚清民国之交，1905年，他作为上海闽商的首领出任上海商务总会会长，并不显示上海闽商的整体实力。上海商务总会会长一职向由浙商占据，曾铸的当选主要是领衔发起抵制美货运动，这是一个特例，故任职时间并不长。进入民国以后，尽管上海闽商整体实力已不复当年，但仍有几位商界翘楚，仍可以与一些江浙富商大贾相比肩，如叶鸿英、黄奕住、李清泉、庄希泉等，能挑战他们实力和影响的仍然屈指可数。稍有不同的是，他们活动的区域并不局限上海，产业一般都跨东南亚、福建与上海，他们中有的主要基地在东南亚或福建，上海只是经营的一个市场。他们往往只凭借经商的成就影响政府或社会，并不直接参政，甚至与政治保持一定距离，但暗中又更倾向于反体制，体现了闽商的独特个性。

1、富延四代的苏氏家族
闽商苏氏家族自苏升起，历经晚清、民国，其活动重心基本在上海。除了富庶，更因其前三代也常常涉政或热衷慈善济助、资助办学等，影响远远越出商界。苏氏四代的发展史，只代表闽商在上海发展得最为成功的一种类型，与晚清到民国上海闽商整体衰弱的发展趋势并不完全一致。
苏氏家族在苏升这一代已为申城众商领袖，并因多次慷慨公义行为而被清廷封官褒扬，皇恩泽及第二、三代。苏升赏四品顶戴花翎，而其孙苏本炎“赠一品封”。苏升，字辛庆（号子明），原籍福建永定。上海县志载：因“父能周贸迁苏沪间，升年十四独身走赣逾浙来省亲随侍习贾遂居沪。”显然，苏升父亲这一代已是活跃于闽沪间的商人。苏升在14岁时，孤身一人经沪闽陆路商道到上海，随侍父亲，耳濡目染之间，学到了不少经商本领，成年后便子承父业。
苏升的地位名声是以商贸的业迹所奠定，然后又以乐善好施而播扬。这在上海这样一个以商兴市的城市是很自然的一种情况。苏升原为花糖洋货商，以埠际贩运为主，兼营南洋物产，他的商号“福裕南”初属内贸行，生意兴隆。19世纪60年代后开始扩展为进口代理行。接着另一闽籍商人曾铸，约同厦门瑞记洋行黄瑞田也加入股本，称“瑞记福裕南”，专营代理南洋侨商进口海产品及其他南洋物产，兼营代办杂粮、绢丝等土特产品对南洋出口，是上海南洋庄中实力比较强的商号。产业到达苏梦渔（苏升之子1838—1902年）手中又有扩展。1891年还开设“东昌裕”。苏升很有发展家族势力的策略与眼光，他培养苏梦渔经商。从13岁起，苏梦渔便在“德发行”拜曾铸为师，直到能独自接替曾铸，管理“德发行”。苏升让另一子苏绍炳冒籍报考，争取家中有个秀才。福建乡间聚族械斗较多，发生纠纷时，习惯不听官判，反而尊重秀才。而当时上海童子试不准外地人参加，回福建考试路途又太遥远，便想出冒籍报考之法，苏家在上海县城中找到一位苏姓秀才苏绍良，让苏稼秋与他结为兄弟，改名苏绍炳，便顺利入泮。这也为以后苏梦渔儿子苏本姚的报考提供了保证。
苏升是上海建汀会馆的创始人之一，也是花糖洋货公所重要成员。《上海县续志》记载了苏升几件有影响的事：首先是道光年间，吴越水患，灾民数万，苏升倡议赈灾，上海闽商纷纷响应，苏升筹得巨款，在县城东北开粥厂，助济灾民。苏升还在建汀会馆旁筑路以利人行。因此，清廷给予很大的奖赏：赏顶戴花翎。同治年间任苏抚的李鸿章曾驻节会馆，“特赠筹笔地灵额，闽人荣之。”这些说明了苏升的乐善好施，与清政府关系良好。

苏氏三代部分成员

苏本立（字道生）祖圭
苏升——苏鲛（字梦渔）——苏本炎（字筠尚）——祖修
苏稼秋苏本铫（字颖杰）祖国
（后改名苏绍炳）苏本浩（字养存）祖尧
苏本嵓祖菲
苏本农
苏本清
苏本楠

苏氏家族到了苏梦渔这一代，已是沪上名门望族。苏梦渔有4子6女。儿女们又与上海另两位著名闽籍商人曾铸、叶鸿英有联姻关系。曾铸曾以苏升为师，苏升之孙、苏梦渔之子苏本言为曾铸之婿。曾铸只有一子一女，非常器重苏本言。叶鸿英为苏梦渔之婿。在苏梦渔执掌“福裕南”时，曾铸为经理。苏曾两家为主要股东。1891年，苏梦渔还开设“东昌裕”、“源记正”，经营日本海产品进口。1905年因苏梦渔逝世，“福裕南”改组为“德发行”，仍由曾铸任经理，由苏本炎（曾铸之婿）掌握业务。苏、曾两家仍是主要股东。姻亲加合作伙伴，这样的关系不仅增强了家族的力量，也扩大了社会网络。
苏本炎（字筠尚）主持的“德发行”继承了“福裕南”九八行的业务，并向西班牙领事馆注册，雇用西人报关，对外也称“德发洋行”，主要经营对菲律宾等地的进出口贸易。1909年曾铸病故，苏本炎继任经理，股东已非纯福建人。他与姻兄叶鸿英（梦渔之婿）合伙，再改组建立“鼎发行”，仍由苏本炎任经理。“德发行”业务归“鼎发行”继续经营。一次大战后，“鼎发行”曾对新马地区出口面粉，兼营保险业务和内贸贩运。直到1922年因放账收不回而亏损歇业。
苏本炎兄弟中，以苏本炎在商界比较活跃，还时常涉入政界。民初政党蜂起，苏本炎领衔在上海成立中华进步党。发起人还有杨岘庄、郑鉴宇、郑正秋、刘惠钧、洪炳甲、周复生等。公举谭人凤为主裁，李经义为副主裁，苏本言为名誉主裁。中华进步党在北四川路洪吉里二弄设事务所，其主张为“破除阶级、伸张人权、扫祛人道之障碍、救济众生之苦恼”，即便在当时也是比较激进的。该党成员主要来自绅士、商人、学界各阶层，人数不多，活动也较少，存在时间较短，影响不大，但在日本、新加坡、青岛、香港、汕头等地建有支部。苏本言还热心于反袁活动。“二次革命”失败后，制造局路的房屋和苏氏姐妹联合创办的一所幼童学校被袁氏爪牙所焚毁，一度苏夫人带全家四处寻屋安居，过了好一阵漂泊生活，这一变故对家族盛衰带来不小影响。此后苏本炎病故，其夫人比较能干，经过艰难努力，以仍维持着苏家的发展。
苏本炎经商涉政，苏本铫则重教，在其兄支持下，为上海留下了一所名校——民立中学。民立中学创办于光绪29年（1903年），最初发愿创办的是苏梦渔，他有感于“尝涓欲图兴国，非推广教育不可，时人皆壮其言”，，他在1902年临终前留下遗愿，办一所学校。四兄弟秉承父愿，在一时难觅校址的情况下，与叔父商议共同搬出安仁里家居，再增筑楼房四幢，作为校舍。为区别当时省立上海中学和教会学校，定名为“民立中学”。“民以国立，国以民立”，是明末清初著名的思想家顾炎武的名言，学校正以此为办学宗旨，成为上海有名的私立中学之一。由于战乱等一些原因，民立中学几经搬迁。1909年，学校迁至大南门，占地30余亩，学生最多时达1500—1600人，其中1/3为住宿生。抗战初期毁于日军炮火。1937年迁至沪西地丰路（今乌鲁木齐北路），1939年迁至威海卫路414号（今威海路420号）。威海路的这处校舍总面积只有18亩地，一幢古老而有特色的行政楼，三幢连体成长方体的教学楼构成了该校的所有建筑。其建筑布局小而精，简约而不简单。1956年改为公立中学，更名为上海市第六十一中学。1985年又恢复原名，并重新确立了“勤学笃行”的校训。
对民立中学经济支持最多的是苏本炎（1871—1919）。他在1903年—1906年4年间担任民立中学校董会经理，并资助苏家姐妹和夫人创办民立女子中学和民立幼童学校。他为三校捐款总额约20万两银子，却很自律，子女“皆布衣徒步，不染时习”，这非常不容易。1931年，民立中学为这位创办人建了刻有其半身雕像的纪念碑，但抗战初期石碑与校舍同毁于战火。对民立中学校务管理亲力亲为的是苏梦渔的第三子苏本铫（1873—1948）。苏本铫是民立的首任校长，任期达41年，以后又改任校董3年，直至1948年因中风去世。他原为前清贡生，又是圣约翰大学首届毕业生。通英语、擅书法，深受西方进化论和教育救国思想影响，对办教育有一套自己的理念。他重视英文教学，亲自编写初中英文教材，并督教，高三英文才聘英籍女教师劳士莱女士任教。高中除国文、地理外，其他课程均采用英文原版教材。目的在于使民立毕业的每一位学生都能用英语同外国人交往，免受欺侮，因此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民立以英文功底扎实著称，毕业生除进大学深造外，大部分都顺利进入海关、银行、邮政等部门工作。苏本姚也重视国文和数学，强调课堂教学，要求学生研习中西方书法，并亲自督察。1918年，民立中学曾被江苏省教育会在列表调查中评为第一名。在当时人士心目中，民立、澄衷、浦东三校为上海城厢中学中的三鼎足。
民立中学还是一所有着学生运动光荣历史的中学。1919年五四运动时期，民立中学是上海最早的“学生联合会”的发起单位之一。1925年五卅反帝爱国运动中，参加全市“三罢”斗争，学校停课达3个月之久。1938年，中国共产党在民立中学学生中发展了第一批地下党员。1940年，在李琦涛（解放后曾任高教部副部长）领导下，成立了民立学生的第一个中共地下党支部，组织广大同学参加 “反汪斗争”，反对私立学校向汪伪政权登记，还向苏北新四军输送了一大批优秀学生。从抗日初期到上海解放，民立中学共有地下党员40多人，在各个革命时期，有好几位民立校友为革命献出了宝贵的生命。著名的左联五烈士之一殷夫，曾以徐白之名于1923－1926年在民立求学。当时正值五卅运动前后，殷夫受到强烈的反帝爱国主义教育，开始了他的诗歌创作。现存的组诗《放足时代的脚印》就是在民立求学的作品。
在近百年的办学过程中，经过几代教师的辛勤劳动，民立中学保持了长时期高质量的教学水平，为国家培养了数以万计的莘莘学子。原全国人大副委员长朱学范、原中纪委书记、中顾委委员李昌、著名作家周瘦鹃和郑逸梅、著名电影艺术家郑正秋、香港著名实业家邵逸夫、中科院院士吴建屏、原中国游泳队总教练陈运鹏、著名话剧表演艺术家魏启明、著名油画家陈丹青、东广节目主持人张培等都曾在民立工作或求学。
1906年3月,苏本炎又助其妹苏本嵓、苏本农、苏本清、苏本绮(堂妹,苏绍柄之女)和苏本楠等，集资在西门外白云观源寿里(今方斜路),赁屋创办民立女子中学堂。辛亥革命后,扩展成为学制校完整的高级女子中学，“文革”前，改名为上海第十中学。
1905年前后，由于务本女塾取消幼儿园寄宿制度，外地带着子女来求学的母亲们，结伴请求苏本炎的夫人开办一所寄宿小学。苏本炎夫妇商议后决定开办一所民立幼童学校，苏本炎夫人任校长。当时上海地方政府为表彰苏本炎的办学精神,授予他"富教兼施"额,奖金色一等嘉祥章。这所学校在二次革命后被袁世凯爪牙所焚毁。
苏氏第四代中也有相当成功者，他们同样与商有缘，但已不再像祖辈们那样从事简单的贩运和买卖，而是以技术入手，最后获得商业成功。苏本炎生有6男2女，其中儿子祖圭、祖修、祖国、祖尧等，对无线电技术有强烈的兴趣。他们都受过良好的教育，开始只是沿着父辈所开辟的基业，到银行、企业工作。由于家庭经济优越，他们可以有这样在当时是比较奢侈的业余爱好，刚开始，只是在南市中华路900号自己家中建立无线电实验室，试制自己需要的无线电零件，多余的部分也会委托电器行销售。由于当时正值无线电接收机在沪上流行，而苏氏兄弟的实验室产品远较美国舶来品便宜，故销路甚好，而且一度供不应求，最后实行四天预约供货，苏氏兄弟将原先的零件装配工场扩大规模，开始组装整机。实验室很快发展成为无线电生产工场。1924年苏家兄弟姐妹7人发起组建成立“亚美无线电股份有限公司”，这是中国民族资本最早的无线电企业。从最初的产品晶石接收机到1935年10月，已经出品了系列型号，最佳的1651型五灯超外差式广播接收机，其生产仍坚持除真空管和炭质电阻是进口外，其余零件全部用国货。亚美公司的无线电产品除流行于沪杭一带外，一度出现在美国及日本的市场里。以提倡使用国货，杜塞漏源自任，苏氏所有产品除真空管外，其余零件全系国产，且用电奇省，售价低廉。苏祖光在当时接受上海"申报"总编破例采访时，道出了原因∶“最终提倡人手一具，使无线电得以普及发扬”。正如当年风靡许久的“实用无线电杂志”所描述“国货产品至外观之小巧美丽独其余事也，读者如购置一具，置之案头枕畔，开来收听各处播音，诚人生乐事也”。“亚美无线电公司”在1953年公私合营后改名为上海无线电26厂。
苏氏兄弟经营有方，在为无线电爱好者们提供必要支持的同时，也做为技术顾问主动为顾客服务。亚美汇编出版了如《无线电入门》、《实验无线电真空管收音机制造法》、《来复式收音机》》、《无线电收音须知》，《应用无线电学》等多种书籍及《中国无线电》月刊（1927－1937），很好的支持了亚美品牌的销售。
值得一提的还有，1929年12月，苏氏兄弟用自己的资金和技术在上海江西中路建立了第一个由中国人自营的广播电台-亚美广播电台(AMA Radio Station)，发射功率为50W，编号323，后由当时国家交通部定名为上海广播电台。1932年，一二八事变爆发，电台立即以宣传抗日及时转播前线战报，同时积极响应宋庆龄、何香凝等发起的捐献运动，为此获得十九路军司令部联署的感谢信。在1933－1937年间，亚美无线电（AMA Radio Ltd.）每年以6倍的经济增长速度发展。
苏本炎之女苏祖斐为著名儿科专家、营养学家，医学教育家。参与创建中国第一所儿童医院，并任上海儿童医院名誉院长。她重视儿童营养，首创用鱼肌和鱼蛋白粉喂养婴儿，研制以大豆蛋白质为基础的代乳品和强化乳儿糕。拟订中国儿童营养素供给量标准。大力提倡母乳喂养。编写了中国第一部儿童营养学。在国内首次用化学疗法治愈小儿结核性脑膜炎，研究了儿童血吸虫病的分型、转归和治疗。又十分重视健康教育工作，勤于撰写科普读物。苏祖菲终身未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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