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唤闽商银行

蔡 敏

　　前不久应浙商银行邀请，到杭州参加该行推出小企业贷款系列创新办法的新闻发布会。作为银监会“钦定”的3家小企业融资试点银行中唯一的股份制商业银行，浙商银行开始实施小企业信贷业务的系列管理办法，以将此业务培养成该行的优势业务，由此成为国内首家端出小企业信贷试点成型方案的金融机构。
　　去年8月开业的浙商银行前身为“浙江商业银行”，是我国第12家股份制商业银行， 取意为浙江商人投资兴办的银行。浙江良好的经济和金融形象，为开设民营银行提供了足够的理论和现实支撑。浙江省民营企业30.1万户，　现有民营企业中总资产亿元以上的735家，注册资金亿元以上的149家。现阶段，浙江省民营企业尤其是民营中小企业普遍存在贷款难、融资难的问题。当浙江商业银行进行重组时，“投资银行”成为了浙商们的最大冲动。最终有13家民营企业通过私募方式进入了改制后的浙商银行董事会。浙商银行注册资本为150073万元，这13家民营企业持股85．71％，2家国有企业持股14．29％。浙商银行成立后，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民营企业和中小企业贷款难的问题。在这家银行的客户中，民营企业和中小企业的授信占80％以上。截至今年10月底，浙商银行已累计发放小企业贷款11.5亿元，涉及企业240家左右，不良贷款率为零。
　　正当浙商银行风起云涌之时，我们又听到安徽谋划成立“徽商银行”的消息。徽商曾有过的辉煌历史，而今一家以“徽商”冠名的银行又将开张，让今日新徽商颇为兴奋。据说银行名称，也曾有多种提议，诸如安徽银行、长江银行和江淮银行等，但多数意见还是选定“徽商银行”这个名字。理由是徽商是一个远播东南亚、欧美的商业知名品牌，而且徽商和晋商发展到最后都是以金融资本的形式出现，比如徽商的钱庄、晋商的票号都曾经在全国范围内声名远播。据悉，安徽省政府正在积极联合各方力量，推动该省的6家城市商业银行合并整合。合并计划的核心形式是把另外5家城商行一起并入合肥市商业银行，合并后的银行总资产将达到约人民币330亿元。除合肥市商业银行之外，其余列入整合计划的5家城商行分别是淮北市商业银行、蚌埠市商业银行、马鞍山市商业银行、芜湖市商业银行和安庆市商业银行。按照计划，该行将在年内把资本金扩大到25亿-30亿。彼时，徽商银行资本金不仅超过全国所有城商行，而且也把上海银行(26亿)、天津银行(15亿)、南京银行(12亿)、浙商行(15亿)等其他地方股份制商业银行甩在后面。届时，徽商银行将成为继浙商银行、兴业银行、上海银行、恒丰银行之后，华东地区又一家地方性股份制商业银行。
      无独有偶，也许是浙商银行的动作，刺激了首创我国票号的山西人的神经。今年春天，山西太平洋经济合作委员会（PECC）将筹建“晋商银行”列入今年的工作计划。历史上，晋商曾居中国十大商帮之首。大约从清初康熙年间到清末光绪年间的300多年时间里，中国实力最强、财富最多的商人，就是山西商人。晋商在19世纪20年代的道光年间，首创了山西票号这一金融组织，承担了当时的汇兑业务和存放业务，服务对象包括商号和个人，在咸丰年后还为清政府汇兑公款。今日晋商酝酿成立晋商银行，欲延续山西票号的辉煌，为重振晋商雄风而发奋。山西民间资本的丰厚和民间借贷规模的扩大成为筹建晋商银行的基本条件，而民营企业和中小企业贷款难也成了晋商银行诞生的催化剂。据说山西民营企业反应强烈，对于出资筹建晋商银行颇感兴趣，而且出资金额可能高于注册资本15亿元的浙商银行。
　　在民营经济最发达的地方，民间经济情况比较好，民间资本比较充足。在浙江和福建等东南沿海，民营企业得到了很好的发展，地下金融也非常旺盛，屡禁不止，因为它有需求，有市场。在中小企业和民营企业贷款难的同时，民间借贷和“地下融资”成为一些中小企业取得流动资金和建设资金的一个重要渠道。游离于银行体系之外的民间信贷被定义为家庭部门和公司部门彼此直接借贷。这样的借贷往往采用从亲戚朋友那里借钱的方式，在其他的借贷中则通过设立非正式的组织——诸如“投资合伙俱乐部”（标会）或者是非正式银行机构——来管理和操作。花旗环球金融大中华区首席经济学家黄益平说，中国的民间金融是中国现有金融体系对非国有部门施行歧视性政策所产生的结果。在上个世纪８０年代和９０年代，在资助浙江和福建民营企业的发展方面，民间金融扮演了一个关键角色。他估计，目前中国民间金融的规模大约是９０００亿元人民币（约１１００亿美元），相当于中国ＧＤＰ的６．５％。而据中央财经大学课题组通过全国性调查，测估出2003年全国民间借贷规模在7400亿元-8300亿元之间；有关机构调查测估出2004年江苏、山东和福建3省的民间借贷规模分别超过千亿元。在浙江，宁波、温州、湖州、丽水、台州等地区民间融资总量达数百亿元。有识之士建言，通过完善金融服务把民间游资导入正规金融渠道已成当务之急。
　　在我国，民营经济在日趋壮大，经济快速增长。民营经济创造的GDP占全国GDP的65%以上，民营经济贷款总额不到30。这个扭曲本身就说明机制决定了民营经济、中小企业贷款难的问题没有解决。金融体制必须适应市场经济的要求。民营企业已经在国民经济中占有很大比重，必然要求在金融服务上有相应的制度安排。因此，推动民间金融机构的健康发展是金融改革的一个重要方向。银行改革在加快国有商业银行改革的同时，也要逐步开放民营银行。这一改革同对外资银行开放和改革国有商业银行一样重要。2006年中国即将全面开放银行业，银行体制改革的任务特别紧迫，所面临的挑战非常严峻。既然中国很快就要允许外资银行完全享有国民待遇了，因此没有理由也没有必要把自己的民营银行排斥在市场之外。民营银行早晚要开放，而区域性民营银行试点有助于打破国有商业银行的垄断，改善金融市场的竞争环境。中国区域经济发展的需要有区域性的银行来满足服务需求，当前开放区域性民营银行试点就是金融体制创新的突破口之一。
　　今年4月，国务院发布“关于2005年深化经济体制改革的意见”，提出要“整合并规范发展地方中小金融机构，鼓励社会资金参与城市信用社和城市商业银行等金融机构的重组改造。”  国务院制定的《关于鼓励支持和引导个体私营等非公有制经济发展的若干意见》（非公经济36条）提出，"在加强立法、规范准入、严格监管、有效防范金融风险的前提下，允许非公有资本进入区域性股份制银行和合作性金融机构。符合条件的非公有制企业可以发起设立金融中介服务机构。允许符合条件的非公有制企业参与银行、证券、保险等金融机构的改组改制。"前不久，国务院提出十大经济体制改革攻坚计划，其中就包括建立民间金融体系。国务院提出“建立民间金融体系”，实质上是让民间金融合法化、有序化。
民营银行的特点是规模小、经营灵活，能够满足个体、分散型经济发展的金融服务要求，深受中小企业的欢迎，在金融体系中发挥着不可替代的作用。民营银行是民间金融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随着经济的发展，民营银行理应成为民间金融的基础。
　　因此，与其让大量民间资本无序发展，还不如因势利导，将之引导到投资民营银行或其他正规金融机构上来。在那些经济比较发达的地区，民间资本进入金融行业的意愿非常强烈，建立一些区域性民营银行的时机已经成熟。由此观察浙商银行、徽商银行、晋商银行的连锁动作，恰好说明是大势所趋。有“民营银行之父”之称的徐滇庆就说：所有的企业从产业资本最后一定要上升到金融资本，这是经济学发展的规律，当这些企业手里有更多钱的时候，必定向金融领域发展。这个趋势越来越强，说明历史潮流不可阻挡，我们应该趁着这股潮流把民营银行首先推出来。
　　在中国市场经济大潮推动下，在群商逐鹿民营银行的改革机遇面前，浙商有为，徽商、晋商欲为，闽商可为吗？
　　福建的民营企业家对试水民营银行早就发出呼吁。去年全国两会期间，恒安国际集团总裁许连捷委员提出，在晋江组建民营银行，一是需要，二是有可能。从需要看，晋江现有各类企业8000多家，几乎都是民营企业。由于国有商业银行经营管理权限限制等原因，这些企业，特别是大量的中小企业很难从国有商业银行贷到款。另外，县级国有商业银行无法与境外银行建立代理业务关系，直接影响外向型民营企业外贸业务的开展。因此，晋江迫切需要建立机制灵活、热心为民营企业服务的民营银行。

　　从可能性看，一是国内已有先例，温州、广东、沈阳、西安等地已经开展了组建民营银行的试点工作；二是晋江组建民营银行的时机已经成熟，全市现有年产值超千万元的企业612家，他们投资金融业的积极性很高，为组建民营银行提供了资金保障，另外也有比较理想的牵头企业。 许连捷委员建议国家有关部门，将晋江列为组建民营银行试点城市，尽快开展工作，以促成晋江市民营银行在闽南“金三角”地区早日诞生。
　　众所周知，成立于1988年8月的福建兴业银行是全国第五家股份制商业银行。福建兴业一开始被界定为“区域性银行”，为寻求并实现新的发展和突破，走上全国化的发展轨道，福建兴业银行摘掉了“福建”帽头，易名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兴业银行) ，实现由区域性银行向全国性银行转变。福建兴业银行的更名与全国化，为福建发展新的区域性民营银行腾出可能的空间。从名称来看，以“ 闽商”冠名应是较为理想的选择。
　　拥有海洋文明特征的闽商是中国历史上十大商帮之一，也是一个远播海内外的商业品牌，对于一个新生的银行来说，就是一笔丰厚的无形资产。
　　现代闽商积累财富只有二十多年时间，却以其惊人的成长速度、不断壮大的经济实力，跻身目前中国经济舞台最活跃的三大商帮。与此同时，闽商中还产生了一支不可忽视力量——闽籍华商。当今世界有四千多万海外华侨华人，闽籍人士占了一千多万。他们遍布世界一百六十多个国家和地区，闽籍港澳同胞约一百二十多万人，闽籍台胞九百万人。这些闽籍华人资产存量估计已超过三千亿美元。
　　在福建本地，闽商已成为当地经济的生力军。闽籍企业家创办了一大批企业，形成一个个产业群，如晋江鞋业、南安建材、安溪茶叶、德化瓷器等。如今，仅一个县——晋江，就产生了影响中国经济发展的“晋江”模式，培育出了“安踏”、“安尔乐”、“七匹狼”等中国知名品牌。与此同时，福建民间在省外投资的扩张速度也在加快。据不完全统计，目前在省外投资的福建人数已超过两百五十万，从一九九五年开始，福建商人先后在二十多个省份成立了百余家商会组织，涌现了一些很有实力的企业。在上海、北京、东北、华北，都不乏闽商的身影，其经济实力不容忽视。而且闽商数百年的演变发展，形成了一种代代相传的闽商精神。福建省委书记卢展工将其概括为，善观时变、顺势有为，敢冒风险、爱拼会赢，合群团结、豪爽义气，恋祖爱
　　雄厚的天下闽商资源，是福建的一个特殊优势。以闽商来冠名一个民营银行，应有很大的文化认同感与资源整合力。
　　从金融资源选择上，城市商业银行应是最可能的关注点。早在2004年6月，银监会副主席唐双宁在全国城商行第五次会议上发出信号，要求城市商业银行加快实施改造和重组；着重通过资产置换手段，解决历史遗留问题，并通过引进战略投资者对银行进行改造。今年的全国城商行会议上，银监会主席刘明康在书面发言中也强调，重组改造和联合是城商行的主要方向。
      金融专家指出，在WTO的大背景下，股改后的国有商业银行和外资银行进一步挤压城市商业银行的生存空间，竞争的压力迫使城商行通过联合来提高竞争力和抗风险能力；其次，金融竞争日趋激烈，在全球经济一体化后，船小好调头的优势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船大不败”；第三，中国区域经济发展的需要有区域性的银行来满足服务需求，单一的城市商业银行将无法适应激烈的市场竞争。
　　全国113家城商行，即将进入重组时代。徽商银行将是全国城市商业银行中第一家联合重组的银行，这不过是开始。据悉，江苏11家城商行(不包括南京商行)正酝酿组建江苏银行，其他如河南省城商行、湖南省城商行的重组工作也都在论证或筹备中。无庸置疑，明年将是中小银行的重组年。
  闽商银行，能在新一轮金融改革大潮中浮出海面吗？业内人士说：“中国城商行的重组将在2006年进入高峰期，留给中国银行业的时间已经非常少。”
  创建闽商银行，也许，现在就是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