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山会馆――保存最为完整的上海闽商会馆

在上海半淞园路239弄31支弄15号，现今由中山南路1551号出入，有一座类似庙宇宗祠式院落，它便是现今上海保存最为完好的会馆建筑――三山会馆，又称“沪南果桔会馆”，三山取自福州城内于山、乌后山和闽山（一说九仙山、闽山、越王山），所以三山 会馆亦是福州会馆。因以前馆中祀天后，也有称“天后宫”。
    三山会馆是仅次于泉漳会馆的又一所上海闽商会馆。据档案馆现有资料可知，参与集资的都是福建农村到上海经营青果、福橘的农民和商人。其宗旨是“同人聚会、联络友谊、举办慈善事项”。清代福建商人林克楷、王必麟、黄绍丛先是集资租赁里仓桥（今里仓桥街）民房设立。又据《民国上海县志》记载：清光绪末年，里仓桥房主收回房产，果橘商们便在当时的沪杭火车站对面购得土地四亩余，1909动工构筑房屋，历时五年才建成。史料云：建成后的会馆，“殿宇宏丽，供湄洲天后像，殿前为戏台，后为楼，西为园池，石亭台阶参差掩映，缭以西式砖墙”。可以想见，是一处非常玲珑精致的园落。
    以今天的眼光来看，三山会馆也是一座具有相当文化底蕴的建筑。全馆占地面积4.2亩。高墙深院封闭形的院落，墙头屋檐，极富闽南传统民居和宗祠特色。门前有照壁，大门上方镌有馆名“三山会馆”四字，大门左右两侧饰有石刻浮雕。进入大院，朝南三进砖木结构，第一进为戏台，戏台顶部有金碧辉煌的喇叭型藻井（天花板），四周刻有上海城墙模型，镂刻和镶嵌工艺精美绝伦。戏台下临一个石板地坪的大天井（第二进），两旁分别为二层厢房，前后与戏台及第三进的大殿相连，共计十大间，厢楼西面为花园，池石亭台，参差掩映。第三进便是会馆的主体建筑大殿，也是议事大厅。大殿中间是粗大的石柱，画栋雕梁，别致秀丽。整幢建筑富丽堂，富有艺术价值。
    今天我们关注明清时期的上海同乡会馆，除了它们各具特色的建筑外，实际上更重要的是这些组织机构所吸纳的群体，及这些群体所代表的阶层在上海走向现代化的过程中扮演的角色。从现有资料来看，三山会馆的成员身份与上海闽商的另一重要同乡机构泉漳会馆截然不同。三山会馆的商人主要是果农或从事果橘经营的小商人。而泉漳会馆主要是贩运商、洋杂货商、糖商和米商等。三山会馆成员多以个人名义加入会馆。而泉漳会馆只接纳团体会员。从晚清到民国，在上海政治、经济具有影响力的更多是属于泉漳会馆中的闽商，但三山会馆中的果橘商也是上海闽商中较殷实的一部分。只是他们的声音总不如泉漳会馆那么响亮。由于果橘生产有季节性，因此他们常常往来于闽沪之间，这种流动性可能影响了他们在沪发挥作用的持久性。
    从三山会馆1951年1-3月的工作总结中可知，会馆采取董事制，当时会员约三、四十人，主要都是经营福州福桔青果的农民和商人。他们另设一处事务所，地点在十六辅方滨东路50号协兴水果行三楼。1945年前，团体负责人为郑逸瑞，以后是黄殿恺，行政负责人为黄一峰。他们的活动带有季节性，在每年下半年八、九月间果桔上市时，果桔商来沪开始业务，此时会馆召集会员，推举董事，主要活动是经营果桔、救济同乡及同业。经费在营业开始时由会员捐助。原来还有房产租金收入。建国后，政府对租金加以限制，故经费开始紧张，会馆职工暂时兼做别种业务补救困难。三山会馆与三山福宁会馆共同举办闽峤山庄和支持八闽小学，三山会馆还支助三山中学。这些设施对同乡是很优惠的。以闽峤山庄为例，寄柩一般酌情收取管理补助费，如确属家境贫寒者，概予免费收寄。贫困者可赊材或照本降低价格。柩属无力营葬者，山庄代为安葬。建国后，由于山庄的位置在市区范围内，故按照政府规定，1951年6月，山庄停止寄柩改业。
    三山会馆建筑保存至今，全仰赖它曾经用作上海工人武装起义的一处指挥部的原故，并得利于上世纪80年代先进的建筑平移技术的运用。1927年，上海工人举行第三次武装起义，沪南三山会馆成为南市工人纠察队总指挥部，周恩来曾亲临该地慰问工人纠察队员。因此，1959年，三山会馆建筑被列为市级文物保护单位。1985年，上海市人民政府为城市建设需要，决定辟通中山南路，三山会馆大殿正位于新辟马路的慢车道和人行道上。为了保护三山会馆，南市区政府将三山会馆向南平移10米，呈现在的位置。现为南市区革命史迹陈列馆，属市级文物保护单位。
    事实上，在上海被称作“三山会馆”的闽商会馆有两处，一北一南，组织机构也各自独立。据档案史料和解放初三山会馆会员回忆，另一处三山会馆在今福州路、云南路口。它建于光绪年间。是最早的三山会馆，而中山南路的这处会馆是从福州路三山会馆中分出的，为示区别，也因它地处上海城南边故称“沪南果桔会馆”。上海县志记载，沪北三山会馆建立时间为1897年，由闽省福州建宁两府果橘商人公立，因此也称三山福宁会馆或三山公所。这一时间基本无误，至少，有资料可佐证福建路的会馆建筑在这一年建成，并已具有一定规模。晚清官员郑孝胥有记日记习惯，他在1897年8月5日日记中有：“午后有同乡林芷峰、李郁斋同来，求为新建三山书扁及联额等事，诺之。”10月17日的日记中写到：“晚，至三山会馆观匾刻，遂同李郁斋、林蔚如、怡泉、稚星至宝丰楼饭。四马路杏花楼火。”前一条日记明确说明，三山会馆建筑在这一年新落成，而“四马路杏花楼”都表明，那晚郑孝胥所到三山会馆必在福州路。郑孝胥为福建人，光绪二十三年他在两江总督张之洞门下任官，在上海呆过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里，他隔三差五就去会馆，并时有“观戏”记录，据此似可推知，沪北三山会馆也有戏台，并是闽籍人士聚集、游乐之处。许多资料表明，沪北三山会馆到解放初仍颇具规模，拥有福州路671弄石库门住宅三幢、福州路673——693号、云南路174号店屋若干。根据解放初三山福宁会馆会员陈述，此时的三山会馆成员多为果农或在沪经营又无字号之果商。每年一次会员大会，理事会每月一次，收入主要靠房租，解放前有会员60余人。除了“研究商情、联络乡谊”外，还资助一些医疗卫生、文化教育、儿童福利、恤孤、资遣等事业。
  1950-1951年沪北三山会馆主要负责人是陈润南，行政负责人卢逢新，理事9人，主要是：吴宏士、叶元勋、黄安惠、金  荣、李彤然、林其忠等。监事3人，职员2人，工友2人。　　　　
    今天我们已无从查考沪南三山会馆为何从沪北三山会馆中析出，并从此各自独立。不过他们共同举办了闽峤山庄。闽峤山庄为一处寄柩或义葬之所，它建立的时间还早于1897年，是光绪十七年（1891年），其址在徐家汇天钥桥路636号，有平房六进及墓园坟山共计20.169亩，主要办理施材、义葬、寄柩等，解放初有棺木220余具。据此是不是可以推测沪北的三山会馆组织机构成立时间该早于1897年？这是一个有待于进一步考证的问题。
    民国时期，两处三山会馆是上海商人会馆在报章上出现率仅次于泉漳会馆的闽商会馆。
　　　　
　　  附：沪南三山果桔会馆前董事
    张允林  张老湖  王廷藩  连登南  黄基端  黄文周  黄永灼
    黄文祯  江一南  洪凌荫 
   
    1950年沪南三山果桔会馆会员名单
    黄殿恺  黄文琛  赵馥铠  张昌顺  张君仁  陈培琳  张光仁
    郑宣沛  陈仲卿  许宝雄  林  观  黄敏捷  王诗策  许贞泽
    林朝栋  张云政  叶元勋  郑恒昌  张大琛  黄  克  黄文翰
    郑  翼  林伯开  林中杰  涂心岩  黄干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