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家乡的祠堂
--------------------------------------------------------------------------------
莆田新闻网
www.ptxw.com 2008-1-18 [来源:侨乡时报]
无论何时,无论何地,记忆的绳索总是牵引着天涯辐射乡愁的磁场。随着轻柔的和风,可以听见一位老人在呼唤我的乳名。随着淡淡的月光,可以寻觅到家乡的小祠堂。
我不知道祠堂的历史到底有多长,我只知道它早已淡褪了门拓的朱红,石狮子的眼睛早已被岁月悄悄挖去,石碑上祖辈的名字早已被风雨吞噬。祖父告诉我,祠堂是一位满腹经伦的老人,是一本满载我们姓氏文化的史书。我明白了,这就是祖父心中的祠堂,也正是我心中的祠堂。
儿时,我和邻家的玩伴一起躲在佛像之后,分享从田野偷来的蜜桃,还会使出吃奶的力气拔起周围的灯芯草,扔在长满苔藓的瓦片上。还会从墙上取下黑漆漆的泥块,在石柱上、石碑上、石梯上歪歪斜斜的写下我们的名字。下雨的时侯,在屋檐下站成一排仰着头,让圣洁的雨水将我们脸上的污垢洗去。这一切我统统记得,我清楚的记得,还有一柱柱香的气息,阵阵鞭炮的声响和纸钱燃烧的火光。
我始终洗却不掉我的乡音,别人说那是因为家乡的山山水水养育了我。我知道我将我的脚步遗失在祠堂历史尘埃里。
祖父拾起长满翡翠铜绿的子弹壳,指着一排显赫的名字说:“这是他们的躯体在验证不朽的灵魂。”
祖父现在都忘不了自己有多少工分和那一碗碗青菜汤,联产承包责任制让人们用带血的手在祠堂盖出一脸笑容。一条曲折的公路连着果园、池塘、高楼驶进祠堂的怀抱。
祠堂竹蔑泥墙的眼睛始终守望着远处的田野,田野里的祖父托起沉重的犁,鞭策着一生永不迷失的老黄牛,将历史一页一页的翻阅,然后举起锄头将一个个美丽的传说敲碎。秋风为田野染上一片金色,这是祖父的收获,也正是祠堂的收获。
十五年前,祖父捧一捧祠堂的泥土今天已哺育成我富有色调的梦想。又是一个落叶飘飞的季节,在祖父的期盼下,在祠堂的期盼下,我回到了久违的家乡。
昏暗灯光下,祖父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在我身上端详,手上的老茧像祠堂里的油灯尽情释放生活的光茫。祖父对我说:“没变,没变,只是高了许多。”祖父一身的泥土芳香让我沉醉,看着他如弓的身躯,我黯然泪下。祖父老了,祠堂更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