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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房里点上一根细长的艾条，清冷地坐着，什么也不想，只是静静地看着艾烟袅袅飘散，然后闭上眼闻它清苦的味道。

有只白色的飞蛾在墙壁上努力地攀升，剧烈抖动着它弱小的鳞翼。
渐渐的，艾条化成一堆灰烬。一阵风从纱窗涌了进来，带着黑色的灰在房间里回舞着。
放上盘CD，法语歌手柔弱的女声象从锦被中轻轻抽出的丝线，听着，会流出泪来，或许是烟熏的缘故。

这是个靠海的小镇，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海腥。来这一个多月了，我已经渐渐地熟悉了这儿的一切。偶尔格子会来看我，她在附近的一个小城    的酒店上班。
还不能忘记她吗？格子看着我，眼眸如婴儿般清澈透明。
我笑笑。慢慢来吧，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我只是这么说道。
你来这就只是忘记她吗？格子又问。
还有，是为了记起你。我想了想，说。
格子的眼神如同隔了层纱幕。我知道她的失望。
是啊，和格子，究竟能同行到何时？我终将会离开的。

想起今天是我的生日。没有别人，自己为自己庆祝一下吧。我走进租碟的铺子。有新来的大片，老板热心地介绍。我笑笑。我向来很讨厌好莱坞的商业大片，宏大的场面掩盖不了内容的简单与肤浅，美其名曰体现美国的精神，无非是砸钱罢了。最终我挑了几盘并不太出名的片子。
你这人真是怪，付钱的时候老板摇摇头说。
宿舍黑黑的，已经很多天没有做饭了，打开锅盖，能闻到一股铁锈的味道。我从冰箱里那了束龙须面，打了个鸡蛋。想起在老家每到我生日那天，母亲会下面条给我。端着热气腾腾的面条时，她总是笑说道：又大一岁了。是啊，今天又是个生日。很想能和格子一起，就算没有生日的祝福，只要有她在，总是个完整的生日吧。可即便告诉她，她也未必能来，自己反倒落得失望。
吃面时，我在桌子上摆了面镜子。生日快乐，又大一岁了。我对镜子里的自己说道。
吃完面我坐在沙发上，看租来的碟片。沙发硬的如同石头一样，我索性就躺了下来。影片灰色的基调，画面摇晃迷离，似荡漾的水波。“如果有天我不见了你会找我吗？”，女主角坐在床头抽着烟问，眼圈黑黑的。“会啊”“会一直找我吗”“会啊”“你撒谎！”。
是的，他在撒谎。爱恋就如同影子，你走了，它也跟着消失。
下雨了。雨声淅淅沥沥，伴着谁家孩子的哭声。
我换了盘碟。这次是个孤儿的故事，尽管感人，可抵挡不住袭来的睡意。渐渐的，我闭上眼睛。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我陡然惊醒。
格子抱着一束白色的百合，穿着粉红的T恤和洗的发白的牛仔。今天还没有过去吧，生日快乐。她高高地举起花，嘴唇如朱砂般红润。
我揽着格子的腰，俯身去吻她。她别过脸去，将百合紧紧地贴在我的胸口。

指甲这么长，她抓住我的手，从指尖上铰下个月牙。

午夜时分，我们散步在无人的沙滩。没有月亮，整个天看上去空空荡荡的，只剩下几颗星稀疏地点缀着。幸好不远处有渔船时明时灭的灯火，不至于让沙滩寂寞的黑暗着。涨潮了，雪浪如蛇一般昂着头，高高地跃起，冲向海滩。格子脱下银色的拖鞋，轻轻扶住我的肩。
看！我的脚印！她惊喜地喊道。
我天，你是铁砂脚吧？我也笑道。
我们站在潮水里，感受海的呼吸，任由膝盖被海水淹没。渐渐的，双脚深埋在细软温暖的沙中。
走吧，格子挽住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