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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rowguo - 2007-8-1 21:43:00
福州健女与扬州娇娃

今日扬州(2003-10-27 17:40:18)
稿件来源:韦明铧 人气:1203 

 
    关于福州与扬州这两座城市,我以前也想做些比较,但并不是两地女人之间的比较。我原先是想比较两座城市的建筑,因为晋人郭璞在《迁城记》中描绘福州"其城形状,如鸾如凤",清人李斗在《扬州画舫录》中又曾形容"扬州城郭,其形似鹤"。一凤一鹤,风韵自然不同。后来又想比较两地的漆艺,因为晚清时流行过"南沈北梁"之说。"南沈"是指福州沈绍安,"北梁"是指扬州梁福盛,他们都是一时漆艺名家,但    风格各别。另外还想比较一下两地的风月,李渔《连城璧》申集有云:
    从来女色出在扬州,男色出在福建,这两件土产是天下闻名的。

    比较一下何以如此的缘由,自当十分有趣。

    但如果专谈女性,首先想到的便是曹聚仁先生在《"南"与"北"》一文中说过的那句话:"南宋以后,苏州、成都和福州都是美人的摇篮"。扬州,当然从盛唐以后便是出美人的地方,但美的格调与福州迥然不同。如果一定要用最简单的字眼来形容两地女性的区别,那么我想,福州女人得用"健"字,而扬州女人得用"娇"字,才算大体合适。

    说起福州女人,使人记起早在宋代朱熹就在福建竭力推广妇女缠足习俗,作为礼教的重要手段。福州曾出土南宋女子的弓鞋实物,鞋长仅四寸,宽二寸许,鞋尖翘起并饰有蝴蝶结,是当时福州女子缠足的重要物证。据考证,墓主是年轻的贵妇人黄升。缠足习俗在福州可谓源远流长,但这种习俗也许仅仅流行于少数贵族妇女之中。一般的福州女性,却向来是以健壮见称的。鲁迅先生的朋友内山完造在《生活文化下的真中国》一书里,谈到他在福州的见闻时说:"福州地方,有许多不缠足的女人,爽利地劳作着(虽然现在到处都有许多不缠足的女人了)。那时候一看见天足的女人,是颇为奇怪的。"这是大约一个世纪以前的情形。林语堂先生在《中国人》第五章里谈到苏州的女轿夫时,说得更有意思:"我想她们可能是中国母权制的后裔,是南方福建人的姐妹。她们有高耸的胸膛,挺直的体态。她们运煤、犁地。她们清晨早起穿衣漱洗,头发梳得非常整洁,然后下地干活,到时候回来给小孩儿喂奶--是人奶而不是牛奶。"福州的女人就这样给人以强健朴实的印象。

    扬州的女人则相反,她们在历史上是以娇媚柔弱著称的。清人石天基在《传家宝》中写道:"扬州妇女既不养蚕,又不织布,太阳出多高,尚不起床。一个头发,就是牡丹头、海棠头、二龙戏珠头、双凤穿花头许多名色,梳上半天,镜子照了又照。晚间饮酒闲谈,坐上多时。如丈夫银钱多,就要剪衣裳、置首饰,不知省俭些。如丈夫银钱少,定要美酒、美食,不知体惜些。不喜勤俭持家,只要好吃懒做,将家中事情不去照管。也不问米有多少,也不知柴价高低,一味要逍遥自在,且图眼下。"这虽不能概括所有的    扬州女性,但当时扬州妇女的一般风气大抵可见。

    曾见任仲泉《炉边谈故》中说,旧时福州附郭农妇每日清晨进城,到各居民家中倾倒马桶,并将粪便运往农村。这种由妇女承担辛勤劳动的情形,大约在数百年前的福州已是如此。例如十六世纪来华的葡萄牙人伯来拉在《中国报道》里谈到他在福州的见闻:"这儿出售马桶里的粪便,尽管不缺牲口粪,在全中国人粪都是上好商品。使用肥料的农民从每条街道收购这种肮脏的货物,买去施用于植物和树木。这种作法对保持城市清洁很有好处。"显然,这种沉重的工作主要是由福州城郊的女性来承当的。每当日上三竿,扬州的女性还沉睡在温柔乡中的时候,福州的女性早已开始了一天的工作。我们在福州女人的身上,嗅到了一种丈夫气。

    福建女人的辛苦与能干,几乎可以说是举世瞩目的。前人笔下,屡及于此。例如清人杭世骏《福州竹枝词》序云:"士朴茂知礼让,女无冶游自炫之习。"曾懿《闽南竹枝词》注云:"闽中凡耕田、挑负、贸易者,半是妇人。"蒋仁《闽中竹枝词》云:"今日深闺勤学绩,女工添得饲蚕忙。"福建近海,男人多从事渔业,耕作的重担和日常的劳务便都落到了女人的肩上。而扬州的情形恰好相反,扬州女人的清闲也几乎可以说是举世罕见的。佚名《广陵古竹枝词》云:"急管繁弦日暮时,美人携手步迟迟。"董伟业《扬州竹枝词》云:"怪底扬州二三月,男人歌唱女烧香。"臧谷《续扬州竹枝词》云:"离离衰草日黄昏,少妇凝妆惯倚门。"扬州为商业重镇,商务均由男人承担,女人大都无所事事。福州女人的肩担急行,与扬州女人的倚门闲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扬州女人的妆扮,历来出名。明人汤显祖《牡丹亭》里写到当时女人有一种发型叫做"扬州纂"。明清时民间盛传"苏州头,扬州脚"之谚。清代有一首歌谣《梳妆楼》唱道:"扬州有个梳妆楼,姐妹双双去梳头。大姐梳的盘龙髻,二姐梳的元宝头。只有三姐梳的妙,梳的狮子滚绣球。"在扬州女人精心地用种种美好形象妆扮自己的秀发时,福州女人却用另外的方法表现她们的个性。最出名的自然是她们螺髻上的"三把刀"或"三条簪"。那三把银剑似的头饰,据说是时刻准备向入侵者复仇的。《炉边谈故》里有一篇《"三条簪"农妇闹警署》,谈的就是当年闽侯女性不畏强暴、愤怒反抗的故事。同样是女人,一是用花来打扮自己,一是用刀来装点自己,其性格的刚柔是泾渭分明的。

    关于福州女人的刚毅、坚韧和特立独行,我们听到过不少动人的故事。例如,闽江上的罗星塔,传说是民家女柳七娘为纪念亡夫而倾资建造的。长达四五百万字的著名弹词《榴花梦》,主要是女塾师李桂玉穷毕生精力创作的。柳七娘和李桂玉的原籍虽然不在福州,但她们的动人故事都发生在福州。从这两位普通女性的身上,我们感受到一种敢作敢为的魄力和不屈不挠的精神。

  从某种意义上说,福州和扬州的女人都是很美的。清人陶元藻《榕城竹枝词》形容福州女子"如雪肌肤蕴藉香",阎尔梅《惜扬州》则赞美"扬州女儿肌如雪"。至少在外表上,福州和扬州的女人都同样是十分美丽的。但在美丽的外表下面,内在的气质却大相径庭。福州女子在大海和群山的砥砺下,形成了一种刚健挺拔的品格;扬州女子在运河与平原的滋润下,养成了一种柔媚温婉的性情。据说,福州得名于城外福山,而扬州得名于江水扬波,也许正是山水的不同性质,导致了两地女性的不同气质吧!

  就同一地方而言,男女的气质似乎总是相反相成的。在福州女人的强健的另一面,则是福州男人的温顺。美国人亚瑟在《中国人气质》第三章里说:"广州的铜匠,福州的锡铂匠,宁波的木匠,上海的磨坊工人,以及北方各省纺棉的和磨面的工人,都是起五更,睡半夜。"这些逆来顺受、任劳任怨的福州男人,仿佛将阳刚之气消磨殆尽。以至于明人沈德潜《万历野获编补遗》卷三中有"闽人酷重男色"之语。李渔《无声戏》第六回甚至说:"要晓得福建的南风(即男风),与女人一般。"竟将福州的男人比作了女人。

    相比之下,扬州的女人则有着更多的女人气。这种女人气,自然比福州女人身上的丈夫气更受男人的欢迎。徐珂就在《清稗类钞》中说,晚清的上海有许多来自扬州的娼妓,而"闽、粤大贾固皆拥有巨赀,不惜千金为此中生色也"。也许扬州女人所拥有的东西,正是福州女人所缺乏的。

    不过,要分辨出福、扬两地女人的高下,那却是徒劳的。这正像榕树的伟岸与杨柳的婀娜,你说谁更美呢?

    福州女子是凤,彩翼雄翅,一飞冲天;扬州女子是鹤,修颈素足,信步闲庭。福州女子如同沈绍安漆器,质朴明快、清新亮丽,具有民间情趣;扬州女子如同梁福盛漆器,文雅含蓄、蕴藉风流,富有文人气息。

    春兰秋菊,燕瘦环肥,各领一段风骚吧!

    然而我又觉得,历史上福州和扬州的女人在她们各自的美丽背后,又各有其悲剧的因素。福州女人因为过多承担了本来属于男人的工作,使得她们原本十分细腻的女儿心变得粗放起来,从而让女人的天性发生了某种异化。扬州女人则由于过分依附于男人,不能不丢掉自己应有的那份独立人格,从而使得她们作为人的价值遭到无情的贬损。在一个男人主宰一切的社会里,女人要么变成男人,要么从属男人,惟独不能成为她们自己--这是福州健女和扬州娇娃的共同悲剧。

(摘自韦明铧《广陵绝唱》)
roman - 2007-8-2 14:30:00
認識幾個福州女孩子,改天也認識一下揚州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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