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贪玩跟着表姐从越南离家出走,谁知竟落入被拐圈套,由广西被拐卖至同安,从此再也回不了家。
昨日上午,厦门同安汀溪镇五锋村的老陈打进本报厦门新闻热线称,其妻19年前由越南被拐至同安,从此再也没回过越南老家,现在她很想回老家看看,却苦于没有任何身份证明,出不了境,更回不了家。
18年前被拐到同安 昨日,记者在同安汀溪镇五锋村坂头见到了被拐妇女许玉珍——这是她丈夫给她取的中文名字,此时距离她从广西被拐卖至同安已有18年了。
18年后,她既已为人妻,也从一个花季少女变成了两个孩子的母亲。如今一口流利的闽南语以及朴素的闽南妇女打扮也让许玉珍看起来与村里其他人没什么两样,不经人问起,大概谁也不会知道她来自越南。
1991年,许玉珍现在的丈夫花了3000元从“媒人”手里将她“收留”下来,此后她便在五锋村安顿下来,并为丈夫生了一男一女两个孩子,有了一个属于她自己的家。然而,她始终不曾忘记自己的故乡越南。
“晚上,抬头看月亮的时候,我就想,老家这个时候也是晚上了吧,家里人也在看着月亮么。”许玉珍说,她时常这样望着天空自言自语。
偷偷攒钱离家出走 谈起18年前的遭遇,许玉珍语速越发地快了起来。她说,当时她只有20岁,对外面的世界有很多期待,“很想出去看看”。
当时她的表姐也和她一样,想着出去赚钱谋生。有一天半夜,她们俩趁着家里人熟睡时偷偷溜出了家。离家出走时,她怀里揣上了此前借着为家里卖菜的时机,偷偷攒下来的700元越南币。此后,她俩乘着火车一路北上进入中国境内,并到了广西。
到了广西后,她俩并没有像预期的那样,很快找到工作,而是在广西闲呆了几天,直到有一天,一个同是越南人的老妇人来和她们搭腔。
当时她俩绝没有想到,她们将会因此落入被拐的圈套。老妇人告诉她们,有个卖布的活很适合她们。一听到对方讲的也是越南话,姐俩的警惕性就降了下来,老人家顺手递给她们一副扁担,说了声挑上它吧,她俩便跟着老妇人走了。这期间,她们辗转了坐了火车、大巴,最后来到了福建南安。
这时,她俩方才觉察到事情有些不对头。到了南安后,姐俩被分开了,姐姐被带往安溪,而她则留在南安一户人家。“他们硬逼着我和一个精神有点问题的人结婚,我打死不肯”,许玉珍说,那户人家万般无奈只得将她重新推给中介人,而中介人将她安排到了同安的五锋村,并以3000元卖给了老陈。
一个完全不懂汉语的越南人一下落到了福建一个小村子,许玉珍说,其艰难程度难以叙述。“根本听不懂别人说什么,也不知道是哪里,要想出去根本不可能。”5年后,她才知道与她相同处境的表姐为了出走,曾喝过农药以死相逼。
见回家无望,许玉珍只好将就着过起了日子。因为听不懂别人说什么,在与丈夫沟通时,她只能靠笔划。整整过了五年,许才学会了当地的语言。而这时,她也为丈夫生下两个孩子。许玉珍想,也许这个时候可以提出回家看看了吧,但丈夫并不同意。
“那时孩子那么小,怎么能让她走呢?我当时跟她说,等孩子大了我再跟你一起回去”,在一旁听许玉珍讲述的老陈说。
因此,回越南老家的事情就一再耽搁下来。
没户口回不了家
孩子逐渐长大,女儿和儿子都上了初中,许玉珍也成了地道的中国妇女,她有了自己的家。但她并没有放弃回家的念头,“我习惯了这里的生活,但我还是想回家看看,哪怕是一次,我就安心了”。
知道妻子不会一去不回后,老陈也开始琢磨着帮妻子圆回家的梦。他说,自去年开始,妻子许玉珍便越发地想回去,而他也觉得是时候带她回去看看了。但要出国首要问题是得办护照,而她的妻子十多年来连个户口都没有,又何谈护照呢?
为了帮妻子回家,老陈找到了村里,由村里开具了他与妻子结合并生育的证明,希望以此证明其合法的中国公民身份。然而,到了派出所后,老陈却发现只有一纸证明根本无济于事,虽几经周折,许玉珍的户口问题始终无法解决,出国回家就更谈不上了。
自己出不去,能不能通过写信的方式与家里人取得联系呢?万般无奈,许玉珍想到了最传统的办法,写信回家。她靠着自己依稀记得的越南语的拼写方式,写下了家里人的地址和父母的姓名。然而,信一寄出后,便石沉大海,没了回音。邮局的人告诉她,如果没寄到的话就会退回来,许玉珍想,既然没退回来是不是家里已经收到了呢?对于万般思念老家的她,每种可能都是存在的。不过,她也说,这么多年了,可能家里的地址早就变了。
老家的记忆依然清晰 老家的地址也许变了,但许玉珍对家人的记忆却始终如一。她记得父亲是位剃头匠,母亲则是村里做妇女工作的。家里除了她之外,还有一个哥哥,两个姐姐及一个妹妹,老家的样子也活在她的记忆里。
她说,老家离海不远,走十分钟就到了,变天的时候,常常能听见海浪的声音,但她们家并不是讨海的,而是种田。田里什么都有,稻子、地瓜、甘蔗,她还常常在地里干活。说到这些,许玉珍的眼神里充满了向往。但现在只有头发上留下来的发簪还能作为她曾经在那里生活过的唯一留念。
“孩子小的时候,我常梦见自己的家就在对岸,远远的就能看家。可是,想跨过去的时候,却总是被什么挡住,怎么走也走不了”。
对于许玉珍的遭遇,相关部门表示,将会在政策范围内给予尽可能的帮助。本报也将继续关注事态的进展。